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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板典雅

时间:2020-06-27历史故事联系我们

呆板典雅

明传奇是直接从南戏发展而来的,体制和南戏大同小异,这里略而不讲。只不过传奇和南戏相比,一是文人气太重,讲求辞彩华美,多用典故;二是明代万历以后,传奇基本上都用昆山腔演唱。昆山腔就是现在常说的“昆曲”,本是一种地方声腔,后来扩展到全国。因此万历以后的传奇多用昆山腔的格律写作,使昆曲这一段的历史往往和传奇相混为一。我们介绍的这部《八义记》大约作于明代晚期,被收入明末毛晋编的《六十种曲》,就是一个昆腔本。

《六十种曲》所收《八义记》首页书影

这个戏四十一出,大体因袭了南戏《赵氏孤儿记》,只在细节上作了完善与补充。《八义记》表彰的“八义”,其中有七位很好确认:鉏麑、提弥明、灵辄、周坚、韩厥、程婴、公孙杵臼。另一位指谁?一说是程婴的儿子惊哥(参《曲海总目提要》),但惊哥是个刚出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下载生的婴儿,无“义”可言。一说是张维(参吴敢《从赵氏孤儿剧目演变看戏剧改编》),但张维的行为是受屠岸贾妻子指使的。我认为这一位有可能指的是程婴的妻子。虽然这个人物在今存《八义记》中没出现,但根据文献,另有一部“古本《八义》”,剧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下载名又叫《孤儿》(祁彪佳《远山堂曲品·能品》)。我判断“古本《八义》”就是南戏《赵氏孤儿记》。今存《六十种曲》中的《八义记》删去了程婴妻这个人物,沿袭了《八义》的剧名,显得名不符实了。(www.tshiny.cn)历来对《八义记》的评价都不高。明末祁彪佳《远山堂曲品》把所著录的戏曲作品分为第一等“神品”、第二等“妙品”、第三等“能品”、第四等“具品”,而把《八义记》列入“能品”。近代曲学大师吴梅先生《中国戏曲概论》中说《八义记》“肤浅庸俗”,又在《霜崖曲话》卷七中指出元曲《赵氏孤儿》较《八义记》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下载“有天迥之别,可知元人力量之厚矣”。

不要说比元曲,即使与南戏相比,《八义记》也是倒退。它是南戏的直接改编本,但南戏的所有缺点它都有,而南戏中的优点则没有被很好地继承下来,此外还增添了新的缺点。例如《八义记》第二出《上元放灯》为南戏所无,本出借程婴之口,写赵盾与屠岸贾在朝堂争论是否要在元宵节放灯,屠岸贾主张放灯,赵盾则历数放灯之弊。作者的本意是以此区分忠奸,但却显得迂腐呆板、画蛇添足。

《八义记》删除了南戏中程婴和夫人商议用自家婴儿代替赵氏孤儿的情节。杂剧容量小,不用这个情节倒也罢了,传奇有四十多出,况有南戏在先,为什么要删掉这个能出戏的场面呢?

杂剧中程婴有故意激韩厥自尽的嫌疑,这个缺点,南戏、传奇都继承了下来。传奇中程婴的道白是:“将军被小人道了几句言语,乔做人情,待小人出去,教别人拿住,小人死不明白,不如只就死在将军手里,小人也甘心。”这就不是什么“嫌疑”了,而干脆就是直接要韩厥的命。

《八义记》的结局比南戏倒退了。作品写屠岸贾“一家老幼”都被杀掉,只留下屠岸贾妻子一人,被发到洗衣房。这和明代处理犯人家属的方式相同。明成祖朱棣对待忠于建文帝的臣子们的家属,男性一律杀头、充军,女性则发送到教坊司浣衣局。作者一不留神,就把当代的现实写到历史剧里去了。

如果说《八义记》还有一点可取之处的话,那就是南戏“阴陵相会”一出误会解决得太草率,戏没有做足,传奇有意作了充实,其情节是,程婴和屠程出外打猎,巧遇在外云游的驸马赵朔和灵辄,出现下面的场景:

〔末〕灵辄哥,为何到此?恩主如今在哪里?

〔丑〕你好欺心,谁是你恩主?

〔末〕驸马是恩主。

〔丑〕驸马不是你恩主,屠岸贾是你恩主!

〔末〕你不知其中缘故,待我见驸马,自有分晓。

……

〔生〕程婴,你忘恩负义贼,我有甚亏负你?把我孩儿在太平庄公孙杵臼处出首与屠贼杀了,将自己孩儿,在他处享荣华受富贵。恨不得与你乌珠剜出来,今日来见我怎么?

〔末〕驸马爷,你莫责倾杯哑妇,休鞭为主耕牛。我有万千愁恨在心头,今日对伊分剖。只为你全家遭戮,空交我两泪盈眸。恩东若要报冤仇,须仗取兔儿将军之手。那太平庄杀的是我孩儿惊哥,适才取兔儿的乃是恩主之子——赵氏孤儿!

〔生〕好苦也,原来错埋怨你了!

程婴的分辩用了两个典故。“倾杯哑妇”出自《战国策·燕策》,说的是一位在外地当差的人,有一妻一妾。他的妻子与人通奸,听说丈夫要回来,事先准备了毒酒,想谋害亲夫。两天后,这个官人一到家,她老婆就让丈夫的妾把毒酒端过去。妾知道是毒酒,但又不能明说,就假装跌倒把毒酒抛洒光。丈夫不知内情,用鞭子狠狠抽打她。后来就用“倾杯哑妇”指隐瞒真相,代人受过。“为主耕牛”说的是一个牧童在放牛时睡着了,这时来了一只虎,牛急忙用角触醒牧童,牧童反以牛扰了自己的清梦,怒而将牛鞭打。在元明两代,“为主耕牛”常用作恩将仇报的典故。

程婴的这段白用的是韵文,在实际演出中必然充满感情,加上两个典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下载故的使用,较好地诉说了自己的委屈,解开了驸马的误会。但从实际演出的角度看,却未必使用典故就更好。试问:满场观众,能解得“倾杯哑妇”的有几人?

总的来说,《八义记》观念陈腐,戏剧性不强,又受到明末传奇典雅化的影响,可取之处不多。